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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刀僧

“你可舍得?要知这三千烦恼丝落地,从此凡尘俗世与你无关,江湖恩怨与你无关,儿女情仇与你无关。”方丈在剃度之前最后一次问段晨。

不过一声,挽秋山又恢复了寂静。

不等方丈说完,段晨猛的叩拜在地上,这一下打断了方丈的话,方丈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段晨说到:

有小沙弥惊呼:“雪化了!”

见状,相静也不恼,笑了笑,转动念珠,向大殿走去,准备早课。在路过院中那巨大的香炉时,他忍不住的看了看那把插在香炉中的黑刀,不过如今这把黑刀上都是灰白色的香灰。不知道那是黑刀的人,只会以为那是一根烧火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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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,我是方丈捡来的,从小便是和尚,所以长大也是和尚,没有为何。你还没说,你是因何出家?”相智乖乖的回答道,好像了尘才是师兄,他是师弟。

而主持抚着念珠、敲着木鱼、诵着经文——尽管什么声音也没有。他走出大殿,以雪地为纸,禅杖做笔,写到【静立听雪】

天道有常 不为尧存 不为桀亡

知客听闻此语,仿佛想到其中关钥——雪。

两个小沙弥,来到殿内的一个小角落,一个敲木鱼,一个念经。

行至寺门,女子见门前阵势也不由一头雾水,知客僧无奈,上前解释,女子却勃然大怒:“我道你们这些和尚个个没安好心!我虽不堪,却也不是当祭品的材料!你们口称众生平等,如今出事就找些弱女子顶缸,难怪不长头发,原来是应着‘混蛋’的名号!”知客何曾见过此等烈性女子,一时嗫嚅说不出话来。围观香客解围道:“不过是献艺,哪里就牵扯到生死上头?”

“了尘,我问你,你修的什么佛?”相静并未回礼,手中攥着那用整整一百零八颗菩提子串成的念珠,便问道。

文/雁轻

段晨已然落发为僧,可方丈既没让他念经,也没让他敲木鱼。从他入寺以来,已经三天了,方丈再未跟他说过一句话,提过一个要求。段晨很自觉的接过了小沙弥手中的扫把和柴刀,几个小沙弥也乐得有人帮忙干活,便不去管这个了尘。

红尘也进来,只有雪走了。

听罢,段晨拿起膝盖上的刀,右手用力一挥,那黝黑的刀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出了内殿,飞到院落中的足有三人高的巨大香炉之中。

休憩半晌,他方描述起自己所闻所感,众人不住称奇,既惊且畏地看向寺内。忽然有人说:“我怎么看大殿前,似乎还站了个人?”

叫相智的小沙弥,看了看自己的师兄,又看了看门外的汉子,犹豫不决,迟迟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,显然在他心里,门外的汉子会进来的。怕惹怒师兄的相智,低下头,并未做声。

监寺抱起小沙弥,将他放在屋檐下,拿出扫帚,慢慢地开始扫雪。

“可笑。”甩了一下袖子,相静便进了大殿。

图/雁轻

门外跪着一个黑刀麻衣的汉子,门内是几个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的小沙弥。

挽秋山的风雪又度了一更,白眉的僧人彻夜参着苦禅。小沙弥将沙砾撒在台阶上,以此消磨浮冰。

男人进到大殿,看了看方丈,从一旁那个一个用茅草编织的蒲团,放到方丈身前三尺的地方,双腿盘膝坐下,而那把黝黑的刀随手放在膝盖上,男人看着闭着双眼的方丈,他已经等了三天,不在乎再等上一会。

天光尚早,虔信的香客侯在山门外,只等开门便去争进那头一柱香。但今天时辰已到,山门未开,早课的钟声不响,马儿打着响鼻,惊破屋檐一角累赘的积雪。

“师兄。”了尘很礼貌的向眼前这个年纪可以做自己孩子的师兄问好。

女子却平静下来,开口:“那你与我一同进去,可敢?”

敲木鱼的声音,缓慢有序,伴随着相静小沙弥的诵经声,传到段晨的耳朵里,段晨听不懂那拗口的经文,也不去看那两个在角落中的小沙弥,不知为何,可能是这诵经声的作用,段晨的心,渐渐平静下来。

僧人们的心跳太轻,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,他们向寺外跑去,脚步凌乱,踏破了字迹和禅心。

“方丈!”

“雪化了!”又是方才小沙弥的声音。一众僧俗无暇顾及,那小沙弥一派天真,见无人理会他,便一路喊着“监寺师叔”一路跑进了寺内。

“手中的刀,已经放下,那心中的刀呢?施主,要知道……”

场面沉寂,女子冷笑道:“我既收了钱出来,也不做坏账的买卖,你们但凡有人与我一同进去,我就豁出去又何妨?”

“那师兄为何出家?”了尘看着眼前的相智,反问道。

白眉的僧人走出院落,惊惶的和尚步入空门,香客进来,商女进来,声音进来。

男人刚要站起身来,便又重重的摔了下去,可能因为跪的时间太长,双脚已经麻木,无法用力,见状两个小沙弥,想要上前搀扶,可就在两个人上前的时候,男人拿起腿边的刀,重重的向下一击,插入土中足有三寸有余,双手握在那黝黑的刀鞘上,一点点借力,摇摇晃晃的站起。

有读书人想起滕六或好美人的典故,稍作分说,大意便是寻来一二美人献艺,或可收效。众僧皆面面相觑,他们素来守戒,平日里对女色都畏之如虎,如何敢入烟花地?如今事在眉头,只得央了地保,往红袖招请位美貌女子过来。

“让他,进来吧。”

他将猜测通报监寺,监寺反问:“大殿内无雪亦无声,何解?”知客语塞,监寺追问:“此处有雪亦有声,何解?”

“不知师兄想知道什么?”了尘不得不再次停下手中的扫把,回答道。了尘看见相智那双关节发白的手,他知道这二师兄相智是最胆小的,可就算是蚂蚁,有时候也会想去别的地方看看。他不想告诉他,外面世界的险恶,也不想在佛像前说谎。

日光更盛,雪停了,积雪的表面已经融成潮湿的一片。扫帚划过积雪,梳理成泥土的白发。小沙弥又跑了出来,将沙砾撒上台阶。

僧人们安静下来,默默向十方揭谛、八部天龙、慈悲罗汉、愤怒金刚祝祷着。渐渐地,他们仿佛听见了声音,欲出声欢呼时,却发现一切仍陷于沉默。

就在了尘,要回答的时候,钟声响起,要开始早课了,所以相智只能压抑下自己的好奇心,小步跑进大殿,胡乱的拿起自己的蒲团,在自己的那块小地方坐下,敲起木鱼,开始一天的早课。

雪片从高天坠落,如群鸟投林般飞扑而下。它们拍着风,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大的声音,带着九霄的凛冽传入僧人们的耳中,压在他们的心上。

“不知。”了尘的回答简单明了,只有两个字,说完,便转身,走了几步,接着扫地。

地保谙熟路途,不过半个时辰,便携了一美貌女子过来。她人未到笑语先至,大约便是“和尚庙也请姑娘”、“花和尚”等语,直羞得众僧面红耳赤,口称“罪过”。

几个小沙弥,几乎同事转身,直直的站在那里,相智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草鞋,好像要数数它是用多少根草编制而成。相仁也低着头,可他的眼睛却在四下乱转。相静跟他师兄弟不同的是,他没有低下头,而是看着四周,他的双手也不是放在身体两侧,而是背在身后的,两只手在身后方丈看不见的地方,不断地纠缠。

寺外便是红尘,熙熙攘攘、热热闹闹,有车马喧嚣的红尘。

相静,用力的哼了一声,头也不回的跟两个师兄弟说到“我还有地没扫完。”便独自走向偏园,留下相慧和相仁。两个人都清楚大师兄的脾气秉性,便打开寺门。

知客面露惭色,监寺却忽道:“我不如主持师兄多矣。”说罢,口宣佛号,便举步往寺内走去。

“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。”段晨说到。

知客僧口宣佛号,细说异状。众人半信半疑,有胆大者以身试险,果然发现在踏入庙门的一瞬间闻识封闭,只有雪片声音越来越大,不过片刻,就面色苍白的跑出。

“你们,几个在看什么。”不知什么时候,方丈慧可大师已经现在他们身后。方丈慧可的头上是十六个大大的戒疤,他有着已经达到胸口的胡须,奇怪的是他的胡须是白色的,可他的眉毛确是乌黑的。慧可已经过了六十九个春秋,从还未记事的起,就开始修佛法,虽不说已经得大道,可也是有名的高僧。

众人忙在门外大喊,欲唤方丈出来。数声后,方惊觉寺内听不见声音,叫喊亦无用。纷乱之际,有人猜测:“莫不是冲撞了雪神?”

相智听见方丈喃喃说道“世上没有不可度化之人,可天下之大,哪里才不是江湖……”从这一天起,他们再没有见过段晨……

众人顺眼看去,果然依稀可见人影,片刻方有人辨认出:“主持大师?”

“佛说,世上无不可度化之人……”说着,方丈慧可转过身边走边说,进了内殿。

众僧拦阻不及,眼见监寺已行至方丈身边,二人对礼,复静立雪中。

殿内,方丈坐在用茅草编织而成的蒲团上,轻闭双眼,老僧入定。在方丈的身后是一尊佛像,一尊男人不认识的佛像。或者说,男人根本不认识任何一个佛,没读过一页经书。

久侯的香客见寺门打开,便欲争先而入,却被向外奔走的众僧阻了路途。香客们询问的嘈杂声在僧人耳中却如闻天籁。

“师兄。”

有胆大僧人见状,也试探着踏入门内,才刚踏入,耳内便如闻雷鸣,直震得他瘫软在地,跌撞着逃出寺门。众僧悚然,再不敢轻试。

也不知了尘听没听到相静的话语,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扫着自己的地,只不过他扫地的力气大了几分,双手的关节已经微微泛白,又再次红润,反复几次。这时候二师兄相智一边张望,一边向了尘走来。

念珠碰撞没有声音,木鱼敲击没有声音,嘴唇开合没有声音,脚步匆匆没有声音。他们听见的,是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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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半信半疑,却也无他解法,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,讨论起安抚雪神的法子来。

五月初七,姑苏城外寒山寺的寺门口跪着一个人,那人一身麻衣,与普通人并无二样,他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。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,好似一个学堂中的学生。他的腿边放着一把刀,一把通体黝黑的刀。

雪终于化尽了。

了尘在院子中扫着地,相静从偏房走出,看见在扫地的了尘,撇了撇嘴,迎了上去。一双崭新的草鞋进入了尘的视线,不用看了尘都知道,这草鞋是相静的,因为整个寺庙中,只有他的草鞋是崭新的,他的佛珠是菩提的。

寂静中,僧人们聚在大殿,他们指手画脚,嘴唇开合,眼露惊恐地看向主持。

这一天,江湖上少了一个用刀的高手,而寒山寺却多了一个法号了尘的和尚。

僵持中,阳光从云层的边沿透出来,让寒山染上几分暖意。雪片飞舞的速度减缓下来,甫一接触人身,便融成水滴。闭目感受,一时竟分不出是雪是雨。

“你真的厌倦了?”方丈并未同意或拒绝,而是摸了摸雪白的胡须反问道。

一声响动传来,汉子听见声响,抬起头,看见寺庙的门分左右,从中走出两个小和尚,不知是不是他的虔诚,打动了寺庙中的方丈,方丈竟让他进门一叙。

方丈搀扶起段晨,叹了口气,命两个小沙弥准备剃头刀和热水,准备给段晨剃度。

“手中刀,我已经放下,这下呢?”段晨的双眼盯着方丈,说到。他的背挺的很直,双手很规矩的放在膝盖上。

这一日,有山上僧下山杀人……

此刻,忍无可忍,金刚菩提的佛珠被生生捏成粉末。只见,段晨冲到院中,脱去僧衣,整齐叠放,接过相智手中递过来的衣服,向大殿的方向扣了三个响头,便拔出那把黑刀,出了院落。

此刻,段晨,正在安心打坐,好似没有听到门外的叫骂声,只是手中的佛珠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
“弟子,厌倦红尘,想皈依我佛,求一方清净。”段晨很努力的让自己显的平静下来,可他的额头上还是有几滴汗水流下,或许是杀人杀得太多,在不知名的佛像面前有些紧张。

“我问你,这寺庙外面是什么样子的?”相智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念珠,仿佛要把那你可怜的念珠捏碎为止。

“一定不会,你看他满身的杀气,方丈是不会让他进来的。你说呢?相智?”一个小沙弥一边打量着汉子,一边说到。在说完话的时候,还不忘看一眼那个他口中叫相智的小沙弥,好像生怕他会给出和自己相反的答案。

“那你为何还不放下手中刀?”

一天之计在于晨,和尚自然每天都要有早课,每天三师兄相仁是来的最早的,也是最早开始诵经的一个。

“了尘师弟。”相智来到了尘跟前,说到。

半生江湖行,几滴酸苦泪。

“施主,这边请。”两个小沙弥在前方引路,男人在后边摇摇晃晃的跟着,三个人用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进了内殿。

“罢了,罢了,今日先到此为止,心中的刀,就看你日后的修行和造化了。”

此刻,剃刀已经在断锦的发际线上,这是最后的机会,可段晨笑了笑,说到:

“你妻子的骨灰在此!再不出来我就要尿上一尿,你看怎么样!”

“他已经跪了三天,你们说方丈会不会让他进来?”一个小沙弥好奇着问着他的同伴。

“方丈。”

“嗯……你为何要出家?”

“麻衣黑刀夺人命,谁人不识段晨郎。不知段施主所为何事?”大约有了一炷香的时间,方向终于睁开双眼,看着眼前这个江湖上人称黑麒麟的段晨说到。

“为什么!方丈,那人分明放不下手中刀,心中怨,何必让他污了这清净之地!”相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好像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
就这样,了尘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,直到一日,有人在山门在叫骂道:“段晨,我知道你在这里当缩头乌龟,快出来受死!”

“方丈……”

“罢了,罢了,从此江湖上再无麻衣黑刀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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